99bt-学者谈网贷监管的困境与前景:要加强管理,也要宽容以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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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-10-13

近年来,全国各地以民间借贷为名实施“套路贷”的案件呈高发态势。2019年4月9日,最高法院、最高检察院、公安部、司法部联合发布《关于办理“套路贷”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》,明确界定了“套路贷”与民间借贷的区别,要求依法严惩“套路贷”。

受到套路贷、现金贷等负面新闻影响,许多借款者不敢和99bt公司借钱,他们把网络借贷与非法金融活动、甚至金融诈骗画了等号。

2017年11月,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了《关于立即暂停批设网络************公司的通知》,暂停批准************公司的金融牌照。这也使得那些愿意接受监管的99bt公司只能继续游走在监管之外。

5月30日,新京报刊发文章《99bt陷阱:1万贷款半年变成400万》《99bt公司沉浮录》,并就99bt公司的监管问题采访了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邓建鹏、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黄震、中国银行法学研究会理事肖飒、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法与金融研究室副主任尹振涛。他们认为,99bt公司虽然经历了野蛮生长的过程,但经过互联网金融风险整治,如今大部分公司已趋向正规,但是仍有不少问题急需解决。

谁来管?怎么管?

新京报:99bt公司主要由什么部门监管?怎么监管?

尹振涛:从银保监会的监管办法来看,银保监会负责规章的制定,对99bt公司的具体核准、监管由各省份的地方金融办或地方金融监管局、服务局、工作局等来执行。

各省对99bt公司的管理基本参照************公司的管理规定,比如资金来源、杠杆率、日常管理等,二者基本是一致的。但是99bt有它的特殊性,可以通过互联网在全国开展业务,所以在风控、开展业务的流程上和传统小贷公司不同,比如它允许通过互联网获得资产端、资产端的信息等。

尹振涛,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法与金融研究室副主任。受访者供图

邓建鹏:最开始,99bt公司是新兴事物,从业机构少,利润可观,监管机构对他们还不够了解,所以没有采取很严格的监管措施。但到后来,越来越多99bt公司入场,出现了校园贷、裸贷等乱象,甚至出现了自杀等极端事件,监管也越来越严格了。

至于监管中的问题,一是选择性执法,比如当出现极端事件了再介入;二是地方没有那么强的行政能力,99bt是全国性的,它的监管权不能给地方,不如把监管权收归到银保监会;三是99bt公司的数据尚未与监管机构对接,如果出现数据异常,不能及时掌控。

新京报:2017年11月,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了《关于立即暂停批设网络************公司的通知》(下称《通知》),称“从即日起,各级************公司监管部门一律不得新批设网络************公司,禁止新增批************公司跨省(区、市)开展************业务”。

尹振涛:《通知》的一个重要的背景是,很多持牌99bt公司违规开展校园贷、现金贷业务,所以监管部门暂停了牌照的发放。《通知》的主要目的在于清理整顿当时比较混乱的市场,但并不是否定99bt的作用和意义。

现在银保监会在积极推动99bt的统一管理办法,可能会出台统一的监管规定。据我了解,今年春节后,一些城市已经在重新收99bt申请的资料了。

黄震:当时的工作思路是要把新增的风险控制住,在不出新增风险的前提下,逐步清理存量风险。

新京报:目前,市场上只有200多张小贷牌照,还有许多无牌公司正在运营,如何监管这些无牌公司?监管难度在哪里?

黄震:有机构曾经做过统计,网络借贷公司最多的时候有六七千家,其中没有牌照的占了绝大部分。严格意义上来说,没有牌照的公司不叫“99bt公司”,而是“网络借贷机构”。

对于这些网络借贷机构,目前有两类模式还有待规范。一类是以个人借贷的方式放贷,属于民间借贷中的个人借贷,管理起来不太难。

另一类是打着投资公司、顾问公司名义的机构放贷,叫地下金融,属于非法金融业务。他们一般没有网站或平台,而是嵌入其他系统或在社交平台打广告,然后通过转账形式放贷。很多套路贷就是这类公司做出来的。这种问题多要靠当事人举报,才能被发现。

其实为了监管网络借贷机构,近几年中央和地方金融监管局都采取了一些措施。2016年,由国家发改委批准立项,成立了全国互联网金融安全技术专家委员会。这是一家联合“一行三会(中国人民银行、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、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)”,专门分析和研判全国互联网金融风险的机构,主要进行网络安全、移动APP安全检测和处置仿冒钓鱼网站等。一旦发现非法金融活动或金融交易风险,就会反馈到网信办和公安部门。

此外,各地的金融监管局也和大数据、人工智能公司合作,开发了一些技术分析平台,对辖区内的非法金融业务、民间借贷活动和网络借贷公司、99bt公司业务进行大数据监控、预警。

黄震,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。受访者供图

邓建鹏:但实际上无牌的99bt公司多如牛毛,监管部门的能力有限,最终还是可能造成“民不举、官不究”的情况。另外99bt公司全国性经营,监管则是地方性的,两者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。

无法与征信对接,对99bt行业有何影响?

新京报:相比传统金融机构,绝大多数99bt机构没有联结央行的征信体系。对于99bt机构和借款人来说,分别会产生哪些影响?

尹振涛:从技术上来讲,像BAT这类的顶尖99bt公司,风控做得比银行更靠谱。但对于大多数99bt机构,因为没有和央行的征信数据打通,只能通过一些辅助信息判断借款人的经济实力、个人情况,这对风控是一个很大的挑战。

但99bt机构的信用风险高,更主要的原因是借款人信用资质比银行的客户差,这些借款人大部分都是无法从银行贷到款的,这是99bt机构的基因决定的。而很多99bt机构又没有接入央行征信,难以约束借款人。

新京报:对接央行征信需要哪些条件?为什么长期以来,绝大部分99bt机构无法与央行征信对接?

黄震:对接央行最根本的条件是取得有关机构认可的资质,就是金融牌照。99bt公司只能叫“准牌照”,是地方金融监管局批准的,央行并没有同意将其纳入征信。

另外征信中心是会员制的,首先你的数据要提交给征信中心,征信中心才会对你打开接口,让你查询别人。但是有些99bt公司不愿意公开自己的数据。一方面是客户需求,借款人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借了钱;另一方面也怕客户资料公开,别的公司会来撬客户。

还有一点,征信是由中国人民银行监管,是有法律、法规规范的,不是谁都能做的。征信涉及企业内部经营的数据,有一些属于商业秘密,还有很多涉及个人隐私。为了保证信息安全和个人隐私安全,所以不能随便开放给商业企业。

尹振涛:按照监管规定,持牌的99bt公司、消费金融公司、包括一部分小贷公司,是可以对接央行征信的,无法对接央行征信的主要是无牌的99bt公司。

征信系统内部可能也有一些管理上的考虑。一方面,如果是有牌的公司出现了数据滥用等问题,是有监管部门来管理的,无牌公司则没有,那就存在安全隐患。另一方面,征信是一个共享体系,无牌公司上传的数据没人审核,是真是假无从知晓,可能会“污染”征信信息库。

新京报:2018年,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牵头成立了个人信用信息平台“百行征信”。但到目前为止,接入的99bt公司仍只占市场总体的一小部分,为什么?

尹振涛:“百行征信”可以接入互联网金融公司的数据库,进行共享,形成一个以互联网为中心的征信数据库。目前,大规模的99bt公司都在接入,但市场上那些违规的无牌公司本身也是没有资格接入的。

邓建鹏:其实“百行征信”的背后还是政府在推,它完全市场化的可能性较小。现在比较大的一个问题是,发起“百行征信”的芝麻信用、腾讯征信、深圳前海征信等八家股东,他们的股份是一样的,但是数据的质量并不相同,比如蚂蚁金服的数据可能是最好的,所以这存在一定冲突。

这种情况下,是否能平衡所有的大小股东、让大家把数据都拿出来、整合在一起,可能需要比较长的时间。

邓建鹏,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教授。受访者供图

如何看待网络借贷中涉嫌违法的行为?

新京报:为了减少坏账,99bt公司往往把借款年利率提高到100%左右,远远超过了最高法院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36%的红线,如何规范这一行为?

肖飒:从现有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》可以看出,民间借贷是有上限的,官方一直卡住年化率24%,业内一直执行的是36%。但互联网小贷比较特殊。

从民商法和行政法意义上讲,我们不能认定它是“金融机构”,那么作为非金融机构放贷,利率一般认为还是应该遵守上述利率限制。

从刑法角度来讲,我们在一线办理“骗取贷款罪”的时候,小贷公司已经成为刑法保护范围内的“金融机构”。因此,小贷公司、99bt公司究竟应不应该把贷款利率严格控制在“民间借贷利率”之内,是值得深入探讨的。

尹振涛:超过36%就属于*********了。对99bt公司本身来说,要超过36%才能干下去的话,说明这家公司不具备放贷能力。

如果是持牌的机构,监管部门会吊销牌照;如果是非持牌机构,民众可以去举报投诉,公安经侦部门会介入,或者上法院起诉,超过36%的部分是不需要还的。

新京报:99bt公司收集借款人手机运营商、通讯录等信息,是否侵犯借款人隐私?

肖飒:放贷机构要做风控,这是没问题的。但是按照网络安全法的要求,要本着一个原则:必要、最少和够用。经过被采集人允许的,也是风控必要的信息,是可以采集的。

但是和借款无关的信息,99bt公司是无权采集的。比如借款人要借钱,99bt公司不能采集他有没有二婚、有没有二孩。现在涉及侵犯隐私这类问题主要适用《刑法》第253条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规定。未经被采集人许可,私自采集信息是可能构成犯罪的。

肖飒,中国银行法学研究会理事。受访者供图

邓建鹏:如果是借款人主动授权99bt公司获取他的个人数据,包括一些隐私数据,同时指明了用途,那么就没有问题。但是如果99bt公司趁机获取和用户相关联的其他信息,比如他通讯录上其他人的数据,那肯定是违法的。

新京报:如何定义、规范暴力催收行为?

肖飒:以往,法律对骚扰的保护集中在性骚扰领域,对处于民间借贷或借贷关系中的催收骚扰规定不多。

但2017年12月8日,原银监会网络借贷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小组办公室印发的《************公司网络************业务风险专项整治实施方案》对此作出了规定,明确自行或委托第三方通过暴力、恐吓、侮辱、诽谤、骚扰等方式催款是不允许的。

2019年4月9日,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、公安部、司法部又联合印发了《关于办理实施“软暴力”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》,对“软暴力”违法犯罪手段、定罪标准等进行了明确规定。认定“足以使他们产生恐惧、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,或者足以影响、限制人身自由、危及人身财产安全,影响正常生活、工作、生产、经营”的行为都是软暴力行为。在此我呼吁受骚扰的群众,勇敢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。

新京报:99bt行业存在这么多问题,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它的存在和发展?

黄震:其实很多99bt公司和P2P贷款平台现在做得很规范了。出现套路贷的,都是不规范的平台,属于不受监管的行为。现在有人把网络借贷和“非法金融活动”“金融诈骗”画等号,这是把网络借贷污名化了。这种情况,只能靠互联网金融风险整治还他一个清白。

就我了解,一些99bt公司也希望金融监管部门能尽快完成金融风险整治,重新恢复对他们的备案、审批。

另外,监管部门应该告诉公众,99bt公司的哪些业务是合规的、哪些是不合规的,否则可能会为以后积累更大的风险。

邓建鹏:金融有巨大的腐蚀能力,不能把希望寄托于市场主体自己的道德治理上,这是很不可靠的。所以监管机构更应该严格执法,让那些正规的公司做好示范作用。

现在监管机构卡得越来越严,征信系统等基础设施尚未建设、完善,这对99bt行业的发展有很大影响。虽然99bt平台的数量会减少,但还是会有一批头部企业活下来,可以满足公众的贷款需求。

目前监管部门提出了建议,希望一部分有实力的P2P99bt机构向99bt公司转型。在这种情况下,牌照可能会重启,但申请一定会很严格。

新京报记者周小琪王翀鹏程

编辑滑璇 校对郭利琴